科技日报发表山东科技工作评述系列文章

 

      “科技工作没有部门利益”
      ——山东科技“中考阅卷”述评（济宁篇）
      本报记者   孙明河
      如何激发企业的创新活力，让科技创新更贴近经济活动和社会发展，把科技工作纳入地方党委、政府工作的主线？去年以来，山东省通过现场交流的方式，来探讨解决这些问题的新方法、新思路。
      一
      8月上旬，奥运在即，暑热正当。山东科技系统开始了又一次“冷静之旅”：各市科技局长、高新区主任、科技厅各处室和直属单位负责人汇聚一起，从济宁市到临沂市，再到日照市，一个一个点地参观、考察，一个一个问题地涌现、思考。
      这是一次类似中期考试的阅卷。所不同的是，他们既是答卷者又是阅卷者。虽然不会给出成绩，评出高低，但各市竞相拿出最好的作品。谁好谁孬，阅卷者自然心中有数。
      这样的“中考阅卷”在山东省已经是第二次。去年夏天，全市科技系统沿济南、淄博、潍坊、青岛、烟台、威海一线，进行了为期一周的考察。
      与去年相同，两度“中考阅卷”都是在山东省委、省政府作出重大决策之后进行的。去年夏天，山东省第九次党代会提出“一体两翼”的发展战略。其后的“中考阅卷”路线是山东经济发展的“一体”，考察交流的重点是深入理解“一体两翼”的战略内涵，找准科技工作的位置。
      今年则是七月底召开的山东省委工作会议提出建设经济文化强省的重大决策之后进行的，考察路线是“一体两翼”中的“南翼”。会议还印发了胡锦涛总书记在今年全国人代会山东团、在两院院士大会上的讲话，习近平副主席5月份考察山东时的讲话，以及刚刚修订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科技进步法。
      两次“中考阅卷”都打上山东科技界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决策的深厚底色。上要领会理解中央和地方党委、政府的决策，下要掌握了解企业科技创新的实际。作为“中考阅卷”的发起者和组织者，省科技厅厅长翟鲁宁认为，落实中央和省委、省政府的决策，就是要重实践，重基层，而科学技术的前瞻性、跳跃性，也决定了科技工作必须不断创新。
      二
      今年“中考阅卷”的第一站是济宁市。
      “孔孟之乡”的精确地点是济宁市，其所辖的曲阜市和邹城市分别坐落着孔子故里和孟子故里。但在科技“中考阅卷”者的眼中，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一家企业、一个中心、一片园区。
      一家在山东省并不知名的制药企业，今年2月拿到了国家一类新药药品注册批件。可贵的是，这种主治慢性乙肝的新药属于“化药一类”，企业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这在山东省并不多得。8月4日，辰欣药业第一次呈现在全省科技系统面前就给了大家一个惊喜。
      “拿到国家一类新药用了几年时间？”“花了多少钱？”“是独自研发的吗？”问题接踵而来，短短十多分钟，辰欣药业总经理杜振新回答了十多个问题。
      “用了8年时间。”“花了1600多万，如果放到现在可能得五六千万。”“是与大学合作研发的。”
      我国是慢性肝炎的高发区，但国内临床使用的抗乙肝病毒的有效药物不多，主要被进口药物拉米夫定所垄断。辰欣药业研制的这种新药，对于我国3000万慢性肝炎病人的健康意义重大，市场潜力亦不可限量。但药品的规模化生产还存在诸多技术难题。在场的济宁市市长张振川表示，地方会尽力帮助企业把这个新药产业化，而省科技厅厅长翟鲁宁则当即表态，要在山东省去年刚刚推出的自主创新成果转化计划中优先支持。
      走进济宁市生产力促进中心，现代化气息扑鼻而来。这家由济宁市科技局直接创办的中介机构，是山东科技系统的一个亮点。十年前，济宁市科技局多方筹措投入近3000万元，在济宁高新区建设这座面积3万平方米的科技企业孵化器，迄今已经孵化企业82家，去年在孵企业实现销售额3.5亿元，利税3300万元，提供就业岗位2800个。
      曾几何时，济宁市科技局刚刚开始办这件实事时，并不被大家看好。人们担心它会和此前科技系统创办的各种服务机构一样，成为科技局的负担。而今十年过去了，呈现在大家面前的，不仅是一个可以滚动发展的科技实体，而且是济宁这个科技资源稀缺的内陆城市不可或缺的科技中介服务平台。在这个平台上，还有12家科技中介机构，为中小企业提供技术转移、培训、查新、专利、策划、担保等服务。
      今年“中考阅卷”的开篇，在济宁市只有半天时间，集中在济宁高新区。包括辰欣药业和济宁生产力促进中心在内的6个考察点，让人们对于济宁高新区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济宁高新区曾经是山东高新区的一面旗帜。虽然是省级高新区，其发展速度、经济指标、园区形象，都曾在山东省十余个高新区首屈一指。由于“李信事件”的影响而沉寂多年。
      今天的济宁高新区怎么样了？来到济宁高新区，人们或多或少会带着这样的疑问。
      下车间，进工厂，人们又看到济宁高新区“大项目、大企业、大气魄”的风采。他们确定的二十大重点产业项目的“百亿工程”，有十七个开工，其中十个将在下半年建成投产。
      三
      济宁市的“一企业、一中心、一园区”为主线的现场答卷，阅评者各有视角。山东省科技厅厅长翟鲁宁在总阅评时，着重提出工作方法问题，要求大家跳出“项目科技”的小圈子，整合各类科技创新资源。她在即兴讲话中特别提到：“科技工作没有自己的部门利益。”
      最后到会总结讲话的山东省副省长李兆前，用“时机好、形式好、内容好”概括这次“中考阅卷”，肯定科技系统跳出“项目科技”的思路。
      济宁市科技局副局长隋玉怀十多年来就亲历了济宁食用菌产业的兴起。这个产业是科技部门通过国家星火计划的支持下发展起来的，目前已经成为济宁农民增加收入的重要来源，也是当地农业部门的支撑产业。
      在类似的其他各个行业，通过科技部门的最先发现、拓展、支持发展起来的企业和产业，后来都归属于不同的政府部门。往往形成这样的现象，科技部门通过科技攻关解决技术瓶颈，形成规模和效益时便归属于其他部门。似乎科技部门在“播种、栽培”，而其他部门在“收获”。
      看来，不破除这样的“部门利益”，科技工作就无以发展，科技创新就无从谈起。树立“科技工作没有部门利益”的思路，我们的科技创新才能有空间、有激情。
      济宁市科技局当年创办生产力促进中心就传出过佳话，科技局在高新区创办生产力促进中心，济宁高新区认为这是支持高新区发展，无偿拨地，全力支持。如今，生产力促进中心孵化的企业，一个个落户高新区，成为高新区新的增长点。
      作为济宁高新区的第二纳税大户，辰欣药业需要得到省里的支持，科技局全力以赴。而科技局掌握的市级科技经费也大多数投入高新区的企业。
      部门利益是困扰我们国家多年的体制性问题。作为政府组成部门的科技系统，科研院所并非其“嫡系”，而科技工作又渗透到工业、农业、服务业的各个领域。如果说，科技部门有自己的部门利益的话，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就是最大的“部门利益”。

 

      大企业呼唤大科技
       ——山东科技“中考阅卷”述评（临沂篇）
      本报记者  孙明河
      从8月4日到5日，一天半时间考察了13家企业。其中不乏中国重汽、山推集团、如意集团、鲁南制药、临沂工程、威亚发动机这样的大型企业。粗略算来，它们的年总销售额达到500亿元左右。除了个别科技中介机构，今年中考的答卷者不约而同选择了企业。
      企业，企业，还是企业。曾几何时，企业成了地方科技工作的主要内容。这说明，随着中央建立企业为主体的技术创新体系决策的贯彻落实，地方科技工作的方向发生了重大转变。
企业的研发实力不可小觑
      “人人那个都说哎，沂蒙山好。”一曲悠长的沂蒙山小调，把我们引向大山深处。
      这还是那个革命老区吗？占地上千亩的花园般工厂，汽车绕行了二十多分钟，现代化的制药车间，漂亮的科研大楼，综合体育馆、网球馆、游泳馆、足球场、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网球场、看台体育场，一处处规模大、设施先进、功能齐全的设施令人目不暇接。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由于地处偏远，公司专门为来访的职工家属修建的接待公寓堪比星级宾馆，住一天只需十元人民币。
      这里地处沂蒙山腹地的费县，山东省曾经有名的贫困县，沂蒙山小调就诞生于此。这家名为新时代药业有限公司是山东鲁南制药集团的子公司，规划总投资60亿元，是集中药、西药、生物制药于一体的多功能科研生产基地。现在看到的一期工程总投资10亿元，从开工建设、设备安装到竣工，投产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主要有15个品种产品，去年实现销售收入5亿元，利税5000万元。
      令人惊叹的不止是它的外观。这里还活跃着18名博士领衔的科研团队，三次获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申报发明专利252项，获得专利授权77项。这里还建有国家手性药物工程技术中心、博士后工作站、国家级企业技术中心。
      临沂金锣集团以生产火腿肠闻名，本以为与科技无关。但走进金锣科技园，高科技却比比皆是。它们投资建设的大豆分离蛋白与大豆肽混合车间工程，总投入资金7亿元，产能达到10万吨，效益在世界位居前列。今年下半年，金锣集团将再建2个大豆低聚糖生产车间和四个大豆分离蛋白与大豆肽混合车间，总投资近10亿元，总产量可达1.5万吨，产量将占世界总产量的90％以上。
      走进山东久泰化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我们看到新型绿色能源二甲醚的神奇。用二甲醚代替乙炔切割钢板，用二甲醚替代汽油的汽车，用二甲醚做燃料的灶台等。正是这家企业，承担完成国家科技部下达的二甲醚清洁汽车科技攻关课题，起草了我国二甲醚燃气行业标准，取得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液相法二甲醚生产技术，发展成为世界最大的二甲醚生产基地。
      就是在临沂市，由金沂蒙、史丹利、金正大等企业依托高塔熔体造粒复合肥、双塔熔融复合肥以及包膜控释肥生产技术，形成产品精细化、配套化、系列化、标准化的发展格局，发展成为全国最大的复合肥研发、生产和销售基地。
      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是，沂蒙山区的企业不仅涵盖国民经济的各个领域，而且在相关领域的技术实力超过了省域内的科研机构和大学。
       从十亿、百亿向千亿、万亿跃升
       在新时代药业，在金锣科技园，在一个个企业的研发中心，优越的研发环境，巨额的研发投入。集中来自企业的科技冲击波，让这些整天身处科技漩涡中心的局长、处长们顿悟甚多。
      在新时代药业、金锣集团这些十亿、百亿级产值的企业，科技投入动辄数百万、数千万，甚至上亿元。即使在经济相对发达的山东，也不是县级、市级政府可以涉足的。不止是政府没有这么多钱，就是有也承担不起相应的市场风险。
      而被经济学家喻为“群象经济”的山东特色，恰恰成就了企业技术创新的主体地位。翻看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大型工业企业名单，山东总数稳居全国首位；悉数近几年新增的中国名牌，山东总数位居全国第一；不断突围的海尔，挤进了世界500强的行列。
      在2006年全国科技大会上，原山东省委书记张高丽做典型发言的主题，就是大企业的技术创新。他在发言中列举青岛海信、烟台万华、潍柴动力等大企业的创新实例认为，山东的大企业建立研发机构、加大研发投入、采用高新技术，极大地推动山东经济的发展。在山东的大企业中，海尔、海信、中国重汽位居前列。与此同时，海尔、海信、中国重汽等5家企业年申请专利亦占到全省企业申请量的三分之一。
      大企业、大集群、大产业，山东经济的特色能否成为山东科技的特色？这是山东科技不能绕开的问题。就在这次“中考阅卷”结束不久，山东省副省长李兆前和省科技厅厅长翟鲁宁再次深入到潍坊市的8家企业，调研企业技术创新。
      事实上，早在2006年全国科技大会以后，山东省政府当年拨出两个亿专项经费，去年和今年继续年拨出一亿元，支持自主创新成果转化。此举期望在“十一五”期间，通过各级政府增加投入，争取带动全社会投入150亿元，实施300个左右的成果转化专项，集中解决300项左右的重大关键技术，形成300个左右的重大战略产品。
      经济大省山东，并非科技大省。高水平科研机构和大学短缺，高层次人才匮乏，是山东短时期内不能克服的“短板”。山东推出自主创新成果转化专项的初衷，就是要走“嫁接”的捷径，快速提升经济的科技含量。
      但是，每年一亿元的政府投入，即使放大十倍、一百倍，对于GDP达到3万亿的山东而言，仍然是一个可以忽略的量级。其在山东经济结构调整中的分量，仍然微乎其微。山东省副省长李兆前在这次“中考阅卷”结束时透露，省政府正在考虑选择若干个量级在千亿元的产业链，给予三到五年的连续支持，形成上万亿元规模，从而对山东经济结构调整起到决定性作用。其支持强度则会“超出大家的想象”。
      从2003年迄今，山东经济进入了高速发展期。但是，今年下半年以来，国际经济环境恶化，国内宏观形势趋紧，煤电油运紧张，山东经济反应剧烈。这说明经济大省山东对资源、能源和环境容量的依赖度过高，调整经济结构的任务还十分繁重。
     在这次“中考答卷”上，阅卷者看到了大企业对大科技的呼唤。而科技如何“大”起来，使得科技支撑的对象从十亿、百亿规模向千亿、万亿量级跃升，才刚刚点题。